风途石头

瓶邪荼岩cp洁癖,不逆不拆,禁止转载。【造谣者原地爆炸】新浪微博@风途石头

【刑侦灵异】《江城黎明》之《水面之下》(四)

会议室里。

段清跳水自杀前的视频被投影在大屏幕上,常湘放慢速度,点了暂停。她拉近镜头,放大了段清的面部,虽然并不是十分清晰,但是有过亲身体验的赵黎一眼就看出来,段清果然是在失神的状态,非主观意愿的自杀。

是那水鬼作祟吗?可是段清跳河的地方并不是安平湖啊。

赵黎坐在靠近屏幕的位置,右手边,一坨江酒臣正在蠕动。林不复的注意力很难集中在视频上,他指了指分别拷在两个人手上的手铐,目光落在上半身长拖拖地趴在桌子上乱拧的江酒臣身上,纠结地说:“老大,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赵黎面不改色,右手握拳在江酒臣的左手上狠凿了一下,江酒臣像离岸的鱼一样弹动了一下,赵黎说:“播放宋哲云盘里的那段视频。”

常湘点了点头。

半个小时前,赵黎带着人形自走挂件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刑侦队的办公室,见到江酒臣的脸的时候,车衡和林不复都愣了一下。

几秒钟后,林不复的嘴角勾起淫荡的笑容,说:“老大,你这不够意思啊,我们在这里忙死忙活的,你出去猎艳?”

“艳?”赵黎对林不复露出不失礼貌的微笑,晃了晃手铐,“给你拿去快活。”

江酒臣往前一个趔趄,说:“文明一点,你们这哪是刑警队,是土匪窝啊。”

他说话间已经打量完了周遭的环境,对常湘挥了挥手,笑着说:“呀,美女好。”

常湘挑起眉头,扭头看向车衡,车衡摇了摇头。

本以为到了土匪窝就能重获自由的江酒臣就这么被拖进了会议室,半死不拉活地旁听这枯燥至极的办案会议。

众人还真不知道赵黎闹的是哪出,江酒臣身份神秘,谁也摸不透他的底,既然赵黎都把人带进来了,就没有人提出异议。至于某位叫林不复的小同志已经脑补到了爪哇国,直到视频开始播放他才回过神来。

画面黑乎乎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刚开头一会儿只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之后隐约传来一个女孩子的哭声。那声音非常小,想必声音发出者离镜头很远。

这显然是偷拍。

女孩似乎是在挣扎,哭泣声时高时低,间或传来男人的骂声,视频播放到五分钟左右,出现了隐约的肉体拍击声,还有男人并不清楚的说话声音——不只是一个人。

赵黎惊讶地瞪大眼睛,看向常湘,常湘点了点头。她的表情冷冷的,像是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只有坐在她旁边的林不复看见了她捏紧的双手——常湘全身的肌肉都处于绷紧状态。

“这是江竹案的现场。”常湘说。

江酒臣也直起身子,看向屏幕。

视频播放到三十多分钟,女孩的哭声非常微弱,时而发出一声惨叫。那声音使得整个会议室里的人都是身体一抖,然后哭声又响了起来,这次大了许多,女孩夹杂着哭腔在说话,断断续续的听不清楚。

几个男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是在交谈。两分钟后,女孩再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视频里也没有声响,两分钟之后,视频停止。

会议室里沉默良久。

三年前的一个夜晚,一个叫江竹的女孩穿戴整齐与男友出去约会,她走在路上,或许还在思考明天早饭吃什么,要上几节课,还有哪几件漂亮的衣服没有买。一场灭顶之灾就在前方等待着她,哭声中的绝望时隔三年,仍隔着屏幕清晰地传达出来。

而偷录这段视频的人是她的男友。

当年到底是何情形已无从知晓,清晰明了的是,他的男友没有救她,甚至偷偷录下了一段视频藏在云盘里日夜回味,在警察找上门来的时候回答:“我不知道。”

宋哲其人,死有余辜。

三年了,女孩的尸体沉尸湖底,而凶手仍然逍遥法外,不知所踪。若不是宋哲死亡案发,这一段事情将永远无人知晓,这叫那冰冷湖水中冤死的亡魂,怎可能不意难平?

“江竹案解封,此案不破,我引咎辞职。”片刻后,赵黎沉声道。

江酒臣怀中的锦袋抖了抖,玉珠震颤,发出一声悲戚的长鸣。

几人朝江酒臣看去,江酒臣按住锦袋,笑了笑,说:“我bp机。”

沉重的氛围瞬间消散,在几人看精神病的目光中,江酒臣坦然自若,扭头看向赵黎。

林不复说:“案子已经过去了三年,所有本可以利用的证据和线索全都失去了作用,怎么破?”

车衡摇了摇头,看向常湘,说:“再放一遍。”

“还放?”常湘问。

车衡点点头,说:“里面肯定会有线索。”

常湘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点击了播放。

第四十二分钟,女声断断续续地哀求,与男人的声音交杂在一起,车衡双手交握支在身前,全神贯注地听着。

他抬起头,说:“就是这里,倒回去。”

常湘拖动进度条。

这次所有人都凝神屏气去听,分辨出了一句话:“你别弄了。”

这是一个男人低吼的声音,似乎是在喝止他的同伴,他叫了名字。

常湘再次拖回进度条,把音量调到最大,放慢了播放速度,这一次人声清晰了许多——“楚老秃,你别弄了”。

“楚老秃。”赵黎轻声说。

“是听出来了。”林不复说,“但是凭一个人名能查出来什么?全国搜同名人士挨个排查吗,况且这还不是真名。你要是私下里管我叫林茂盛,也没人知道就是我林不复啊。”

江酒臣一听就笑出声来,林茂盛,这都是些什么人才。常湘扫了他一眼,没去理会。她皱着眉头,在内网上找着什么,随后她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说:“果然。”

“怎么了?”赵黎问。

常湘把内容投到屏幕上,正是几天前下面提交上来的那起吸毒者自杀案,当时她只扫了一眼,看到了这个楚老秃的化名。

案发地点是江城市下属的一个镇子,案发时间在晚上十点左右,楚老秃与同伴扁头走在路上,楚老秃突然发狂,袭击扁头,未遂,转头朝路边的电线杆撞去,竟然当场毙命。

扁头现已精神失常,就在江城市精神卫生医院。

案件报告写得很简单,只有这么多信息。详情还要调取案件记录。车衡认真地看完了这些内容,微微摇了摇头,说:“这是不是未免太巧合了?你看一下死亡时间。”

“十二月十九日。”常湘查看完说道,“就在段清自杀后的一个礼拜。”

赵黎看着屏幕上的“吸毒过量产生幻觉”,却是有了其他的猜测。他看向江酒臣,江酒臣点了点头。

“就从楚老秃和扁头入手,大家都先好好休息一下,之后去找扁头了解一下情况,散会。”赵黎说。

早上六点多,天光乍现。林不复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说:“天亮了,做刑警的该睡觉了。”

几个人都疲惫至极,慢步往外走。林不复回过头来看着没有动弹的迹象的江酒臣和赵黎,问:“用我帮你俩带个门不?”

江酒臣看向赵黎,晃了晃手铐:“赵大土匪头子,能给我解开了吗?”

“你急什么。”赵黎回答,看向林不复,“这是咱们队高价聘请的顾问,按理说应该签个合作条约或者劳务合同什么的,不过鉴于江先生的高信任度,这些就免了,这样,签个卖身契吧。茂盛,你去打印一份去。”

林不复伸手比了个OK,抛给赵黎一个“我懂”的眼神,三分钟后就跑了回来,手里拿着一张A4纸,上面三个黑色加粗的大字——“卖身契”。

下面小字一行——“江酒臣卖身给赵黎,特此证明。”

这也过于简单粗暴,赵黎眉头一跳,还是面不改色地把笔和纸推到江酒臣的眼前。江酒臣看着这张小纸单,无语凝噎,他扭头朝向赵黎:“你每天都一本正经的干些什么鸡鸡事儿呢?”

赵黎无动于衷地敲了敲桌面。

江酒臣认命,笔走龙蛇地签下了自己的大名,再扭过头时,赵黎靠着椅背,竟已睡着了。

————————tbc————————

我要被林茂盛笑死了哈哈哈哈

有人问《初承恩泽》里张逢芝做的事是不是小哥授意的,回答一下,不是,是张逢芝会错意了。
大概这样——
小哥:“想跟贤王下个棋。”
张逢芝:“好的,我这就把小王爷叫来让您骑。” @碎碎九十三

【瓶邪】《暴君》G文——《初承恩泽》

张逢芝到我府上时,已是黄昏。这两年皇上发体恤的次数变得很多,小花说我命好,才当官就赶上赏赐多的时候。我最开始也这么想,后来却不以为然。

每每有体恤发放,都是张逢芝亲自来送,与小花收到的东西比,大抵是云泥之别。我不敢妄自揣测圣意,皆好好收着,当是恩泽。

他这次带着两个小太监,与我说话前,叫我屏退了下人。我不明所以,张逢芝笑道:“此事皇上另有交代,王爷方便的话,可否到卧房一叙?”

我点了头,心下却忐忑了起来,生怕到了卧房,那锦盒打开,里面装着三尺白绫,就叫我直接自缢了事。我一路思忖着自己可有什么失礼之处,招惹到那位,想来想去,却是想不出。

那两个小太监没跟进来,守在门外,卧房里只有我与张逢芝两个人。他单手托着锦盒,打开了盒盖,里面放着一块柱形的玉,还有一个胭脂盒的大小的锦盒。

我一时愣怔,似是明白了什么,又似不明白,呆呆地看着张逢芝。他正了正脸色,用大太监的语调说:“皇上有旨,宣贤王吴邪,今夜进宫侍寝。”

侍寝这两个字落在我耳朵里,恍若一声惊雷,我一时反应不过来,震惊地看着张逢芝。他似乎料到了我的反应,把那盒子放到桌子上,慈声道:“王爷,皇上的心思,这两年,想必您是明白的。王爷今夜进宫,万万好好伺候着,这其间之事若是不晓,老奴一路上给您好好讲,您切要牢记。老奴出去等您。”

张逢芝留给我反应的时间,推门出去了,影子落在窗纸上,他就等在门前。

我心里纷乱无比,盯着盒中的玉势,脑子里似乎有一万只蚊子在飞。最后什么都淡了,只剩下张起灵的龙袍在眼前,面容模糊。

我这才惊觉,我还未曾看清过他的脸呢。

那时我还是少年心性,不比后来,懂得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道理,懂得天下的人都是皇上的,皇上想要谁就可要谁的道理。然而堂堂三尺男儿,我看着那玉势,竟不觉得屈辱,只觉得悲从中来,不知何由。

或许与年龄无关,人的性子是不会改变的,我一开始就想得开,不过半个时辰,已从这个弯子里绕了出来。我是皇上的臣子,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皇上还没想要我的命,不过是身子,又算得了什么呢?

我大脑一片空白地做着自我麻痹,张逢芝的声音响了起来,道:“王爷,可用奴才叫人帮忙?”

他带来的两个小太监,原来是做这个用途的。

我回过神,解开衣襟的盘扣,回答:“不必。”

我看着那玉势,一件一件地脱了衣服,最后赤裸地站在地上,眼眶不知为何有点湿润。我朝身后伸出手,没碰到,就如灼伤了般的抽回了手。

软膏的香气很好闻,我有些想吃玫瑰糕。我单手扶着桌子,另一只手拿着玉势,咬着牙往身体里送。

张逢芝轻轻叹道:“王爷务必小心。莫要伤了自己,坏了皇上的兴致,你我都担待不起。”

我此时已满头是汗,第一次做这种事,根本不敢想象这种东西真的能进来。听了张逢芝这话我又有点想笑,皇上不能人道,人尽皆知的事情,兴致这种事,若是真的坏了,怕是怨不得我。

张起灵在位多年,从太子时期就传出不能人道的风声。因此虽然被他召入侍寝,我也还是没有太多的恐惧。只当他是想抚摸把玩,再大不了,不过是叫我自渎给他看。老太监娶妻纳妾,大多是这个路子,张起灵还能玩出什么花样不成。

事后每每想起那天,我都恨不能把自己拍进御花园的荷花池里。

整根玉势塞进去之后我已脱力,跪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一些。体内的异物感无法忽视,我以前和小花经过倌馆前还讨论过这类的事情,从未想过有一天竟会发生在我的身上。

我穿好里衣,张逢芝轻轻叩了叩门,我许他进来,小太监过来伺候我穿衣。张逢芝本欲安抚我几句,见了我额头上的汗珠,却没有开口,轻轻叹了口气,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一迈步,身后的异样感更是无法忽视。小太监扶着我,张逢芝说:“王爷还请多忍耐,进了宫门,还是步行居多。”我知道他是叫我适应一下,摆手叫他不必多言。出了府门,轿子早已备好了,是宫里的轿子,比我那顶要宽敞华丽许多。下人伺候我上了轿,小太监竟然也跟上来了一个,我愣了一下,他给我磕了个头,膝行到果盘旁边,拿了个香蕉双手奉上。

我愣了一下,刚才放玉势时都没有产生的屈辱感排山倒海般涌了上来。

也是,皇上召幸我,总容不得我什么都不会做。张逢芝早就做好了打算,我又有什么选择呢?可这算什么,我又不是青楼里的倌,要学这种东西来取悦男人!

我瞪着那小太监,喉咙动了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张逢芝见轿子里没有动静,掀开了帘子,苦笑道:“王爷,莫要跟自己过不去呀。”

我紧紧一闭眼,劈手夺过小太监手里的香蕉,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轿子进了紫禁城,我身边已躺了一大堆香蕉的残骸,香蕉抵到喉咙口,还是会留下牙印。我千忍万忍忍不住,伸手就打翻了果盘,轿子里叮当一阵响,张逢芝没有出声。

张逢芝把我送到养心殿门口就退下了。我推开朱红的宫门,发觉自己的手竟然微微颤抖,正堂里没有人,我看着书案和饮茶的软塌,心下一沉。转将进去,入目是围着纱帐的大大龙床。张起灵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看着摆着的棋盘,不知在想什么。见我进来,只微微一抬眼。

我跪下磕头,恭请圣安。动作之间玉势在身体里乱动,我忍住闷哼,把头贴在地面上,一动也不敢动。

他叫我平身,还给我赐了座。我从来都没有侍过寝,并不知道具体该是怎样的进程。是要先跟皇上谈一谈诗词歌赋风花雪月吗?抑或是直接脱衣服?

我不知道,皇上叫我坐,我便坐下。他不再看棋盘,反倒是盯着我看。这还是我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看清楚他的面容,其实张起灵长得很好看,但是因为他的表情实在太过阴沉,叫人不敢直视。

我被他盯得头皮发麻,双股战战,恨不能夺门而去。怪不得他的后宫嫔妃都怕他怕成那样,就这么个活阎王,谁能受得了他。我坐在他身边,只觉得四周都凉飕飕的,不由得去想,他自己一人,又会是何种的心境。

偌大的养心殿里,只有我们两人,显得冷清又凄凉。下人都被他屏退了,看来皇上还是很体贴的,没有让我过于难堪。我想起张逢芝的话,叫我一定要把握分寸,千千万万不能表现出一丁点不乐意来。我来侍寝,是来伺候皇上的,怎可能什么都让皇上主动来做?

我实在是受不了被他这样盯着,张了几下嘴,却什么都说不出,心跳了好一会儿我才强行稳定心绪,一开口声音却还是颤抖的:“皇上,天色不早了,臣伺候皇上就寝吧。”

我说完偷偷瞥张起灵,他的表情动了动,是……惊讶吗?我又低下头。张起灵又盯了我一会儿,让我恨不得现在就出去投河,总好过在这里受这般罪。可是我想归想,便是真的能跑到池水边,我又怎么敢去跳呢?自己死了不算什么,恐怕就是满门抄斩的罪过了。

好半天他才“嗯”了一声,站起身,朝龙床走去,我忙跟过去,偷偷看他。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他不是穿着朝服的样子,虽然还是那般的威严,却有一点富贵人家公子哥的感觉,不可接近的感觉少了些。

他在床边站定,打开双臂,我愣了一下,忙上去为他宽衣。我从小受人照顾,哪里懂得伺候人,再加上紧张,前襟的扣子就解了半天。我的两只手微微发抖,能够感觉他的目光就落在我的头顶,我不敢抬头。越着急越解不开。

我心里顿时特别悲凉,心想自己可能是第一个因为解不开皇上的衣裳而被斩首的臣子了。这时就听得张起灵“啧”了一声,我心头一跳,张起灵压住我的后颈,吻了上来。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嘴唇上的触感无比清晰,张起灵的嘴唇很软,舌头也火热,跟他这个人真是完全的相反。

我傻乎乎地张开嘴巴,任由张起灵在我嘴里侵略,丝毫不知回应,直到要喘不上来气的时候张起灵才放过我。我本是男儿身,这辈子也没想过会承欢身下。纵然此时是来侍寝,心中却也不是十分自觉,这一吻之于我的意义不一样。

那一晚,我亲自攻破了当今圣上“不能人道”的谣言,时至今日想起,依然气得想要头撞南墙。不知道是不是憋的时间太久,张起灵一点也不温柔,非但没有顾及我是初承雨露,狠狠要了我很多次,最后还让我用嘴给他弄了一次才算罢休。托那些香蕉的福,我并没有伤到皇上,勉强保住了小命。

就在我要沉沉睡去的时候,张逢芝和两个小太监走了进来,跪下给张起灵磕了头,两个小太监绕到我这边,把被子蒙在我的身上,就要把我拖下龙床,我神志恍惚地被他们两个抬了起来,不明白是怎么了,慌张地一把抓住张起灵的手。张起灵道:“不必。”

我这才想起,嫔妃侍完寝后,是不可以留在皇上的寝宫过夜的。在外面伺候的太监会在事毕之后把人抬走。不过既然张起灵发话,自然没有人敢违逆他,自此以后我在张起灵的地方过夜,也没有发生过这种乌龙。

这给我留了最后一丝尊严,让我胆敢不自诩为玩物。那夜之后,我独得圣宠,一顾经年。

————————end————————

根本忘了自己什么时候写的,碎碎说可以解锁了的时候我是懵逼的2333

【刑侦灵异】《江城黎明》之《水面之下》(三)

根据现场痕迹,宋哲和段清在十二月九号晚应当已经在野外发生了性关系,那么之前推断的宋哲强迫段清的假设就不再站得住脚。

精斑的发现使得当晚的具体经过更加扑朔迷离,刑侦队做出了多种假设,无论哪一种都不能合理地解释宋哲惊慌脱逃的原因。

车衡和赵黎根据监控录像尽力还原了宋哲和段清离开树林的路线,没有任何收获。

案件至此陷入僵局。

大量的排查工作使得刑侦队的人筋疲力尽,晚上的办公室睡倒了一批又一批的人。间或有人醒来,处理一会儿资料后又沉沉睡去,调整好精神后重新投入紧张的案件调查中。

凌晨一点,十二月三十号,还有一天就跨年了。

赵黎从浅睡眠中惊醒,手里还虚虚地捏着江竹案的文档。他胡噜了一把脸,点了根烟,从椅背上扯起外套披在肩上,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办公室。

一根烟吸进肺里,赵黎精神了许多。案件的各种线索在脑海中进行着连线,逐渐组成一个不完整的框架图。赵黎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安和路。他抬头看了一眼摄像头,走进了林子里。

快到十五了,天上的月亮很大,林中并不昏暗,笼罩着一层月光。在夜里来到这里感觉大不相同,赵黎尽量模拟着宋哲当时的情景,又来到之前车衡发现精斑的位置。

几处草痕有压折的痕迹,赵黎在这里坐下,向四周看去。

这里距离安平湖不过一百多米,可以看见粼粼的月光投影在湖面上,随着水波荡漾,十分好看。如果情侣幽会,这还真的是一个好地方。只是在夜晚的水面上笼罩着一层雾气,在这样的情境下,显得略有些诡异。

宋哲那样惊慌地逃走,他是看到了什么让他感到害怕的景象了呢?尸检报告的结果出现在赵黎的脑海里,该是怎样的惊慌,才能让一个人被活活吓死?

赵黎不知不觉地盯着远方的湖面发起呆来。

水雾缭绕,赵黎站起身,直挺挺地朝湖边走去。他的目光茫然没有焦点,步伐却一点没有减慢,走到湖边时,竟然直接迈了下去。冰凉的湖水淹没赵黎的膝盖,刺骨的寒冷让他清醒过来,发觉自己竟然站在湖水里,赵黎大惊,正欲转身上岸,水面似乎产生了一股强大的吸力,赵黎一个没站稳,就向湖面栽过去。

一瞬间的惊慌后赵黎立刻屏住呼吸,还没落入水面,一股大力从后面传来,江酒臣一把提拎住赵黎的脖领子就把人甩上岸,双手结印一掌朝湖面拍了下去。

胶着的力道与其对抗,江酒臣空中转体七百二,姿态利落如同国家级跳水运动员,干净利落地落回岸边。

“是你。”赵黎坐在岸边,看了一眼水面,“怎么回事?”

“我救了你小命呗。”江酒臣说,“你没事往这边溜达什么?不要给组织找麻烦。”

“你看我像没事的人吗。”赵黎站起来,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走到湖边来的……段清跳河,难道也是这样?

一转眼江酒臣已经坐到了湖边,不知道在跟谁说话:“出来吧美女,不要互相找麻烦,行个方便嘛。”

这还真又跟他有关系,到底是谁给组织找麻烦?赵黎越看他是越不顺眼,走过去问,:“你在跟谁说话?”

“布阵很累的美女,冤有头债有主,我看你仇也报的差不多了,死去万事空,这不是还有人民警察吗,不要执迷不悟。”

“你是说宋哲?”赵黎问。

这个名字一出口,湖水瞬间汹涌起来,赵黎退后一步,江酒臣“啧”了一声。

一个隐约的猜测在赵黎心里成了形,江酒臣站起身来,按住赵黎的肩膀,说:“另一个小姑娘可能也是。”

赵黎心头一沉,给常湘打了个电话,那头的声音沙哑,赵黎吩咐:“调出段清投河的监控录像,放慢一帧一帧看,放大她的表情。”

常湘不知道赵黎又发现了什么,深吸了一口气,立刻去调录像了。

江酒臣拍了拍赵黎的肩膀,说:“人民的公仆要互帮互助。”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把符纸,“异常脑电波发出者聚集地驻江城办事处的办案人员需要你帮助捉拿凶手,are you OK?”

自上次婴灵事件,赵黎的世界观就已经碎成了渣渣,此时毫无违和感地接过了这一堆符纸,直截了当地说:“你直接说阴司不行吗?”

“你怎么这么不符合核心价值观?”江酒臣歪头看了他一眼,问,“八卦会不会,照着八卦贴。”

赵黎:“你说呢?”

江酒臣好脾气地画出了方位,说:“我看你对其他人脾气都很好,怎么一见我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赵黎皱眉,江酒臣抽出腰后的横刀,走向湖边。

“你要肉搏还贴符干什么?”赵黎问。

“她不出来,我能下水捞她吗?”江酒臣凹了两个造型,示意赵黎动作快点。

贴到第二张符的时候赵黎还很心无旁骛,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第三张符刚要拍在树干上,赵黎的心理状态彻底崩掉,满脑子都是问号。

我是谁?我在哪?我出来办案的吧?我一个刑侦队长在这里贴符???

心态这玩意儿,崩习惯了就好了。江酒臣远远地给了赵黎一个安慰性的飞眼,回过脸时表情已是一派正经。他抽出横刀,双手握住刀柄,刀尖指着地面,开口道:“奉阴司之命,捕三界游魂,禀凶作恶者,刑罚不脱,不可转生,逆者,斩!”

这一个“斩”字足有千钧之重,竟然震得赵黎耳边一阵轰鸣。与此同时,八卦方位的符纸金光大作,以江酒臣为阵眼,一个阵法俨然已结成。水面如同沸腾般涌动不止,赵黎胸口一痛,一道黑气从水面上弥散开来,江酒臣飞身上前,金光大盛。赵黎遮住眼睛,耳边响起一声凄厉的哭声,再度睁开时,一切都已归于平静。

江酒臣飘然落地,手心里攥着一个血色流窜的玉珠,笑眯眯地看向赵黎。

多么欠揍的一张脸。赵黎想着,走了过去,江酒臣把珠子给他看,血色在里面疯狂地流窜,不肯停息。

江酒臣微微叹了一口气,说:“她意难平。”

“为什么?”赵黎问,“她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作恶,为什么要害宋哲?”

江酒臣摇摇头,说:“这要看你了。你不知道的事情,我亦不会知道。”

他说着收了珠子,又朝赵黎勾了勾嘴角,说:“我的任务完成了,你接着加油。”

江酒臣说完,双手插兜,悠闲地转身欲走。赵黎一把扣住了他的肩膀,问:“她是江竹,对吗?”

江酒臣回过身来,饶有趣味地看向赵黎,说:“我真的不知道。”

然而赵黎并没有松开手,反倒是掏出手铐,咔哒一声拷在了江酒臣的手腕上。

“你还来?”江酒臣扬起眉毛。这说翻脸就翻脸的脾性真是一点没变。

赵黎面不改色地把手铐的另一头扣在了自己的手腕上,扯了扯,看向江酒臣:“好了,老实交代吧。”

“交代什么?”

“少装傻。”赵黎在江酒臣身上摸了摸,从他的兜里掏出一沓零钱,对着江酒臣懵逼的表情问,“你今天晚上是跟着我来的,是吗?”

江酒臣摇了摇头。

赵黎从里面抽出一百块钱,展示给江酒臣看了看,揣进了自己兜里。

“哎!”江酒臣伸手拦,没能拦住。

赵黎:“你一直跟着我们的断案进度,是不是?”

江酒臣摇了摇头。

赵黎抽出了张五十块钱,揣进了自己兜里。

“赵队,你再这样暴力执法我真的告你了。”江酒臣毫无任何信服力地说。

赵黎吊儿郎当地站着,平素正经居多的人此时居然有点痞气,他朝江酒臣扬了扬下巴,示意他随便,又抽出了十块钱揣进了自己兜里。

江酒臣:“……”

赵黎正要说话,江酒臣一把把剩下的二十三块钱抢了过来,说:“你赢了大哥,你知道我们这种地下小公务员的工资有多可怜吗?”

赵黎早就发现不对,怎么这么赶巧,江酒臣每次抓这些东西都能跟他碰到,分明这个人就是跟着他一起来的。他不知道江酒臣“办案”的程序,不过截至目前来看,这个人分明是在乘他们刑侦队的方便车。

“十二月九号晚上,江城出现了一道强大的怨气,是游魂化为厉鬼的象征。”既然被发现,江酒臣不再遮掩,“怨气很快消失,找不到源头。”

“那个姑娘的死很蹊跷,我怀疑是有东西作祟,但是找不到踪迹。”

“那你为什么没有去那片水域去捉鬼?”赵黎问。

“异常脑电波发出者。”江酒臣纠正他,“每一片水域里都有亡魂,阵法不是可以乱布的。”

见赵黎又露出疑问的表情,江酒臣解释道:“死在某种特定区域下的人,灵魂无法往生。”

“比如水域,比如沙漠。”

说到沙漠时,江酒臣的眸光一暗,但很快恢复正常,他转向赵黎:“你们民间传说的捉替死鬼,不是空穴来风。我之前以为那个小姑娘是被那个水域里的鬼抓了替死鬼,这种事是灰色地带,不好深究,线索断掉了。”

“然后你就一直跟着我们,找到了安平湖。”赵黎接道,“但是这里依然没有任何动静,你就只好分神看着这里,直到今天跟着我过来,引出那女鬼现身,你才下手。”

赵黎的表情没有改变,抓着手铐的链子拧了一圈:“你还是人吗?”

江酒臣哪里料到赵黎突然发难,疼得表情管理失控了一瞬,又笑眯眯地夸赞赵黎:“不愧是赵队。”

“不愧是赵队。”赵黎重复道,抓着锁扣拧了一大圈。

“哎!”江酒臣表情一动,利索地顺着手铐的方向翻了个身,说,“你能不能讲点理,交代完了,能放行了吗?”

“警车的顺风车你也敢搭。”赵黎说,“放你可以,两个选择,一,签个卖身契,以后给刑侦队做外援,二……”赵黎晃了晃手铐,“我就这么把你牵回去,宋哲案破之前,咱们好好合作,你看着办。”

一向只有江酒臣算计别人的,被人算计还是头一回。他哭笑不得地看着赵黎,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两个人都是一激灵。

这就很尴尬,赵黎掏出手机,奇怪地看着江酒臣,说:“你不是抓……”

“这是人之常情。”江酒臣打断他,“接你的电话。”

对面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赵黎脸色一变,挂了电话,大踏步朝路边走去。

来电人是林不复,有重大发现,他们在宋哲的云盘里发现了一段录像,时间是三年前——正是江竹失踪的那天晚上。

“那个,哥们?赵队?”江酒臣一路小跑地跟着赵黎,“咱们先把手铐解开行不行?”

 ————————tbc——————————

“我新来的,请问是直接评论吗?”

“是。”


哈哈哈哈哈脑补了一个画面。
小吴跟小哥一起走路,小哥突然向左面看去,目光很是专注,吴邪纳闷,也看过去,并没有发现什么,他诧异地转过头,发现黑瞎子迎面走来。
黑瞎子:“……你他妈不想跟我打招呼也别这么明显吧!”
小吴就觉得小哥挺可爱的,一看这一点不是跟社恐对上了吗,就好奇地问:“小哥,你是不是有点社恐啊?”
小哥摇了摇头,说:“我就是烦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连塑料都风化了,兄弟情不存在的哈哈哈哈

【刑侦灵异】《江城黎明》之《水面之下》(一)

一转眼就到圣诞节了,吃刑侦这碗饭,就是忙死时忙死,闲死时闲死。林不复撺掇着赵黎让他跟外队搞联谊,说成天看着刑侦队这几张脸腻歪得不行。常湘抬起头不咸不淡地扫了他一眼,铁骨铮铮的林不复立刻收声。

“唉,这几天真是闲出屁了。”林不复双手撑在脑后,往办公椅上一倚。话音刚落,办公室的电话铃响了起来。

登时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不复的身上。他噎了一下,扑腾坐直身体,常湘扫了他一眼,接起电话。

“好,收到。”

常湘啪嗒一声放下话筒,扬眉看向林不复,说:“出警吧。”

林湾小区。

受害人的家在五楼,刚拐过第四层,一股腐臭难闻的味道就扑面而来。林不复挥了挥手,说:“这股味儿,居然才发现?”

房门口拉上了警戒线,值班的警察叫了声“赵队”,帮赵黎把警戒线拉开。赵黎对他点了点头,回答林不复:“现在人人自扫门前雪,不到这个程度,谁也不会自找麻烦。”

受害者叫宋哲,今年25岁,毕业于江城科技大学,是一家电子公司的职员。报案人是他的房东,第一目击者是房东与对门的邻居。近几日,从宋哲的房间里传出一股怪味,最开始还很隐约,但味道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奇怪。邻居最近一直没有看到宋哲出入,以为是家里的东西腐烂,不堪困扰,联系到了宋哲的房东,让她来看一看。结果一开门,落入两人眼中的就是这么一番景象。

死者死亡时间应该在十二天以上,已初步出现巨人观特征,案发现场保留相对完整,因为尸体太过可怕,房东和邻居没有敢进入房间,立刻报了警。

死者尸体仰面躺在客厅,正是一开门就可以看到的位置。房间里有撕打痕迹,餐厅的桌子碰撞歪斜,地面散落一些书本、易拉罐,和摆设用品,应当是原来摆放在桌子上、被受害者抛掷出去防身的。挣扎的痕迹从卫生间门口开始蔓延,直到死者的尸体。

尸体直观上并无任何外伤,眼球外胀,瞳孔扩散,初步断定死于惊吓过度。

车衡一直在死者周围和撕打痕迹处观察,赵黎咬了咬下唇,问林不复:“你有什么看法?”

林不复耸耸肩,说:“老大,你不觉得这个场景莫名眼熟吗?”

赵黎疑问地看向他。

“早几年有个恐怖片叫《山村老尸》,你看过没?里面一个死者就是这么死的。”

林不复随口一说,赵黎却不知道为何,脑子里突然出现了江酒臣的模样。这次的案件……还和他有关系吗?

赵黎立刻摇了摇头,这不是他身为一个刑警该考虑的问题。

“不是撕打的痕迹。”车衡走过来,说道。

赵黎和林不复看向他。

车衡在尸体的方向往散落的物体那边指去,说:“你看,物体散落的方向相对集中。”

他拍了拍林不复的肩膀,把他带到撕扯的痕迹那里去,说:“你袭击我,我用物品打你的话,你会是什么反应?”

车衡说着,从怀中掏出来一个东西,猝不及防地朝林不复扔过去,林不复心中一惊,条件翻身地伸手去挡,把东西打开。

纸巾落在摆在餐桌旁的椅子后面,车衡过去捡起来,说:“就是这样。”

“就算我们假设凶手身体非常强悍,丝毫不在意死者的攻击,没有任何防护的动作……”车衡再次用纸巾轻轻打在林不复的身上,纸巾落在地上。车衡再次捡起来,说道,“那么沿途都应该有物品散落。”

“可是你们看。”

地面散落的物品大多都在卫生间与卧室的墙角附近,稍微远一点的,都是硬质的东西,很可能是击到墙上又反弹回来的。车衡过去,果然在墙上看到了撞击的痕迹。

这下赵黎和林不复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了。

车衡掏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说:“监控录像排查完了吗,不出我所料的话,死者的房间里除了他,没有任何人曾进入过。”

证物组的取证已完成,法医组已准备就绪,尸体被抬上担架,赵黎看着他们动作,若有所思,给常湘打了电话,让她先调查一下死者是否有精神病史。

“车衡,你回去法医科,跟老宋一起尸检,说不定你会发现什么。”他转向林不复,“不复,你跟我去走访。”

林不复点了点头,两个人刚走出门,常湘的消息就发过来了,是死者的一系列资料,从出生到工作的所有单位和人际关系,一应俱全。

赵黎嘴角勾起嘴角,一拍林不复的肩膀,晃了晃手机,说:“默契No.1。”

林不复“啧”了一声,说:“这有什么可炫的,来,我跟你来个默契double。”

两个人的第一个目标是宋哲的现任女友,是个在校的大三学生,叫段清,也是江城科技大学的,是宋哲晚几年的小师妹。男女朋友之间十多天不联系不是什么寻常的事情,段清很可能是一个重大线索。

几个人来到江城科技大学,非但没有找到线索,反而又给案情罩上了一层疑云。

段清在十多天前跳河自杀,抢救无效死亡。

赵黎登时就是太阳穴一跳。

两个人从大学校园里走出来,林不复咂舌:“老大,这什么情况?你说有没有可能是这对小情侣吵架之后双双自杀了?”

“让你自杀你能死成宋哲那样吗?”赵黎看了他一眼,说,“先回队里。”

刑侦队再度忙活了起来,常湘正在排查宋哲的行踪,目前在看宋哲家楼道的监控摄像。

赵黎朝她走过去,问:“车衡那边怎么样?”

“尸检还没结束。”常湘回答,“根据尸体的腐烂情况,宋科说尸体的死亡时间在十二天到十五天之前。我在根据这个调监控。其他的还要等尸检报告出来再说。”

“有发现吗?”赵黎问。

常湘点点头,鼠标在一个时间区域点了一下,说:“你看这里。”

2017.12.09  23:11:33,监控录像显示的是林湾小区的正门门口,宋哲的衣衫凌乱,非常狼狈地跑了进来,奔跑的过程一直在回头看,好像有人在追他一样。

23:25:38,宋哲进入楼道,依然是踉踉跄跄地往上跑,步履十分仓促,摔倒了好几次,在一个镜头的时候常湘点击了暂停,视频定格在宋哲惊恐的脸上。

“这很奇怪,宋哲非常害怕,好像有什么在追他一样。但是我调了当天其他区域的录像,没有任何人在追他。”常湘说。

“那一天宋哲的轨迹?”

“他下班之后,约了女友一起出去吃饭。吃完饭后是晚上九点半左右。两个人在步行街逛了逛,大概十点,宋哲送女友回到校门口。”常湘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抬头看向赵黎,“我想你已经知道了,这个叫段清的女孩子已经死了。”

赵黎点了点头。

“疑点在这里。”常湘说道,“两个人在门口准备分开,你看。”她把视频放慢,说,“宋哲贴在段清的耳边对她说了些什么,段清犹豫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常湘将录像切到校园里面,说,“他们两个在南门消失,这一段之后,他们两个就走出了监控范围。”

时间定格在22:13。

等到宋哲再次在监控里出现时,是在距离学校三公里之远的安和路,他从路边突然冲出来,衣衫不整,袒胸露腹,十分狼狈。然后他一路“逃跑”,轨迹和时间都可以跟小区门口的联系起来。

段清也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学校,三天后,也就是12月12日,她跳河自杀了。

而宋哲在那日回到家里之后再也没有出过房门,亦没有人去往他家。宋坦初步判断出的宋哲的死亡时间,也是就在段清跳河的前后。

“有没有可能是……”赵黎没等说完,常湘接过话头,说,“不排除。”

如果宋哲试图与段清亲热,而段清没有同意,部分情况是可以解释得通的。宋哲的惊恐,段清的失魂落魄,似乎都可以解释得清。

可这未免太过牵强了。女孩子自然可以拒绝男友欢爱的请求,但是因此而选择自杀,未免太过极端。宋哲的反应呢?用力过度的心虚和愧疚吗?

他脸上的惊恐并不是仅此而已——那不是强奸犯脸上应该出现的惊恐,倒像是杀人犯从第一现场逃离。

调查还在继续,已经采用了密网排查的形式。

据宋哲的工作单位说,宋哲已经旷工十多天,谁也联系不上他。按理说正常单位都会派个人家访或者报警,但是宋哲在这里,则是一封邮件发过去,直接被开除了。

宋哲的同事说,宋哲平时是个挺正常的大小伙子,为人处世上并不是太热情,但并不疏离,工作上也是无功无过的一个人,但是有一个很大的毛病,就是总是迟到。他有一个亲戚跟上面领导关系不错,他们经理虽然不好说什么,但是看不惯他也很久了。这次旷工这么久,正好借机会把他开除。

经理的话跟其他员工相差无几,知道宋哲的事情后十分后悔,说自己早知如此应该再多联系宋哲,不该先入为主的。

其他关系的排查也在一一进行。

车衡和赵黎仍然没有放弃对第一现场的排查,重新回到现场取证,多亏车衡的火眼金睛——他在宋哲的床头柜下面发现了一大堆色情光盘。

这似乎是往第一个猜想上又凑上了点边。

刑侦队几个人围着这一堆光盘坐了一圈,众人看了看车衡,又看了看光盘,无语凝噎。

“那个……”林不复拿起一个光盘,“我们要检查一下证物吗?”

————————tbc————————

一些作者不说就会忘记留言的神奇读者。

你们给我燥起来啊!!!!!!

【瓶邪】《小伙儿为编竹筐去山里砍竹子,还摘了很多新鲜野果,晚上的竹筒饭馋得人口水要下来了》

胖子去外联菜园的客户了,家里清净了许多。自从胖子加入了我们的组织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录过岁月静好的小视频,丫能从第一分钟一直说到停止录制的最后一秒,一口京腔特能扯,已经被网友赋予了金牌单口相声演员的称号。

我正在琢磨趁胖子不在录什么小视频,就看见闷油瓶捧着一些竹篾从小仓子里走出来,我一看,忙凑上前去,问:“小哥,你要做什么啊?”

“编竹筐。”闷油瓶回答我,看我比较有兴趣,他问,“要录吗?”

我“嗯嗯嗯”地点了点头,闷油瓶站起身来拍了拍手,微微点了点头。我扭头回去找摄像机,闷油瓶也跟着我回了卧室,换了半袖和鞋,我准备好摄像机,跟着他,闷油瓶进去仓子里,拿了一把砍刀走了出来。

嚯,好家伙。我一愣,揪巴着一张脸指了指他的和他的刀。闷油瓶疑惑地看着我,见我还没反应过来,说:“你不是要录编竹筐吗。”

我琢磨了几秒钟,回过味来了。哑爸爸这么有始有终到让我怀疑他患有强迫症的个性,要是编竹筐肯定是要从砍竹子做竹篾开始教啊。好在视频的策划权没在他手里,不然估计我们就成为了技能科普博主,出产高质量教程视频,从砍柴到杀鸡到抓粽子,上天下地无所不能。

我只好认命地跑回屋子里换衣服,出来后哑爸爸往我身后挎了个小筐,我乖乖背好,他说:“顺便摘点野果子。”

在院子里我开机,让闷油瓶说话,闷油瓶一本严肃,说:“今天编竹筐,先去砍竹子做竹篾。”

下一个步骤应该是闷油瓶转身,我录他走路的背影,但是这人记性差,总是容易忘记必要步骤,我在他刚要转身的时候开始一顿挤眉弄眼,闷油瓶终于反应了过来,回转过来看着镜头,说:“兄弟姐妹大家好。”

这绝对是跟胖子学坏的,我就没想到他能说出这么句话,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抖动了起来,这人一脸严肃的跟个冷漠表情包似的,手里还拿着把砍柴刀,真是创造了闷油瓶反差事件的新高度。

雨村的景色是真的美,虽然交通不便气候坑爹,但是这里的气息真的让人感到心旷神怡。我甚至都不需要用什么摄影的技巧就能在视觉上创造极端的美感,配上“忠厚老实”的帅气农民小哥,实在很让人赏心悦目。

长野果的地界很好找,闷油瓶早就轻车熟路,我虽然吃得很多,但是亲自来摘还是第一次。这果子我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很小,样子有点像樱桃,味道酸酸甜甜的,一串串红色的晶莹果实挂了满树,好看得不得了。我换了好几个角度拍了几张照片,自我感觉还不错,应该足够装逼。

这么好的景色我也想出镜,就让闷油瓶找个树杈把摄像机挂了上去,我把小筐筐背到前面来,边吃边摘。闷油瓶过来告诉我不要乱摘,什么样的好吃。在美食大佬面前我虚心受教,按照他的经验摘了几串,味道果然好很多。

“这种小果子特别好吃,又酸又甜。我因为身体原因,味觉不太灵敏,很少能吃到这么合口味的东西的。”我对着镜头说,展示筐里的果实。

说完我又摘了几串大的,闷油瓶走过来颠了颠我的小筐,说:“够了。”

他说着往我的手里放了几粒黄色的小果实,说:“这个好吃。”

我没见过这个,不疑有他,抹了抹灰塞进了嘴巴里,刚咬下去就感觉脑仁一炸。

我操,好酸,怎么他妈的能这么酸。我五官皱在一起,眼泪都给激下来了,模糊地看到闷油瓶好像勾了一下嘴角。我用胳膊挡住眼睛,嘴巴里还满是那股酸涩的味道,说:“你做个人吧。”

闷油瓶胡噜了我脑袋一把,上去把摄像机拿了下来,我们开始往竹林进发。

闷油瓶砍竹子的动作干脆利落,两刀下去再伸手一推,一根高大的竹子就倒了下来,我在雨村被闷油瓶养出了毛病,看见什么都馋。看着绿油油的竹筒就问闷油瓶:“小哥,能不能做竹筒饭?”

闷油瓶点点头,说:“这根不行。”他说着又上去砍了一根相对来说更嫩一点的,两根竹子倒地,闷油瓶干脆利落地把它们劈成一节一节的,用绳子捆起来,扛到肩膀上。

闷油瓶干活的时候很好看。这不是我自己说的,是我跟胖子的共识。平时我的一大乐趣就是看闷油瓶劈柴,饱满的肌肉上隐约覆盖着一层汗水,动作间线条流畅地舒展……我不知不觉越想越多,闷油瓶扛着竹子在我前面走,胳膊上的肌肉鼓鼓的,我全身发热,咽了口唾沫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这大白天的是干什么呢。

做竹篾要去掉竹皮和里面的那层,剩下的部分其实很少,闷油瓶只削一小部分做示范,剩下的就放到一边晒干了,用之前做好的竹篾来编筐。

家里的很多东西都是闷油瓶亲手做的,柜子啊鞋架啊,全都是他的功劳。我反正也没有事干,看闷油瓶编竹筐,就叫他教我,闷油瓶一向很有耐心,很细心地指导我,就差没手把手教了。在哑爸爸的悉心教导下,我终于完成了人生中第一件竹子手工品,一个不大点的小筐,十分袖珍,十分精致,顿时我有点膨胀,在镜头前发了个小视频给胖子看,准备让胖子的声音也出个镜。

胖子说我这个破玩意儿连屁都装不下,我就脚着他不太懂艺术,不过日后这个小玩意儿的用处实在很让人羞于启齿——在归纳整理之前我真不知道我跟闷油瓶买了那么多的套,不过这是后话了。

胖子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我们在院子里生了火蒸竹筒饭,香味飘出了好几里,我再次把摄像机架上的时候正好胖子走进来,看我们打开竹筒饭,骂道:“你们俩还真是会享受,来来来胖爷看看,又弄了什么?”

我们三个围着火灶,被新鲜的竹筒饭烫得嘶嘶哈哈,雨村的夜很好看,我塞了满嘴的饭,扭头含糊地对镜头说:“今天的视频就到这里。”

吃饱喝足,我心里还装着点其他的小九九,没什么心思弄后期,这个视频录制得很好,我随便剪了剪,就放了上去。

第二天日上三竿才醒过来,可爱的沙雕网友们终于发现了闷油瓶的惊人怪力和切开黑的邪恶属性,弹幕糊满了整个画面。他妈的他使坏把我酸哭了那段居然有人说我是嘤嘤怪?!

我十分生气,正要反驳,就看到了新鲜出炉的表情包。

一张是闷油瓶拎着个柴刀面无表情,下面配字是“兄弟姐妹大家好”。该句话已经成为了马上就送你上西天的代名词。

另一张是我被酸哭了那阵用胳膊挡住眼睛的画面,配字是:“这狗粮竟出人意料的酸涩!”

这张感觉挺有意思,我私信发给了胖子,提示音在我的房间响了起来,胖子在卧室门口探出头,顶着黑眼圈给我竖了个中指。

————————end————————

 

 


【刑侦灵异】《江城黎明》之《未开之花》(终)

眼前所见的场景打破了赵黎二十七年以来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他愣怔了足有半分钟,满脑子在飘弹幕。直到男人走到他身前来,刑警敏锐的本能使他回过神来。

赵黎微微后退一步,警惕地盯着他,男人伸手的动作在赵黎的眼中成为慢动作,他全身的肌肉绷紧,随时准备做出反应。

“别紧张,咱俩算是同事。”男人竟是要与他握手,见他不动作,另一只手伸进怀里掏名片,递给赵黎,“我是异常脑电波发出者聚集地管理所驻江城办事处负责人兼外勤人员兼卫生员江酒臣。”

赵黎:“???”

江酒臣一鼓作气,再次掏出一个小本本,说:“这是我的证明。”
国家异能人士证。

赵黎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琢磨着又觉得凭自己一个人把他按住的可能性不大,他狐疑地翻开了小本本,还真看到了机要部门的印章。

“我才来江城,干的活跟你一样,只不过你抓活的……”江酒臣勾起嘴角,“我抓……异常脑电波发出者。”

这人说话云山雾绕,想来也不是什么正经人。赵黎听了他这话,又看了看手上的名片,很不符合核心价值观地说了一句:“你抓鬼的?”

江酒臣“啧”了一声:“21世纪了,要讲科学。”

讲个屁的科学,赵黎这时候很想爆粗,刚才那一幕你倒是给我科学地解释一下,他想着朝刚才的地方看过去,整个人一愣。

细小的蓝色磷火飘飘忽忽地悬浮着,本来的平地塌陷了下去,露出一些纤细的白色枝状物体,在月光下反着微弱的白光。

赵黎心头咯噔一声。

“婴儿骨骼脆弱,按理说早就该化为腐土。但怨气太重,尸骨终年不朽,怨气日积月累,凝成实体,化为婴灵。”

赵黎看向江酒臣,这人语气平静,似乎只是在叙述一件事实,语气中没有半点唏嘘。

这人不好奇吗,怎么如此平静,他知道这尸骨从何而来吗?

看到这尸坑之前,赵黎都不敢想象这样的惨景。

1995年,青卢乡的大街小巷贴满了标语,下属的村子的砖墙上也喷上了各类各样的油漆。乡医院门口人来人往,一个又一个大肚子的妇女被拉进来,出来的时候身上还盖着被子,本来隆起来的小山丘却塌陷了下去。

乡医院后院有一口枯井,日复一日,竟被死婴填满了,散发出腐臭难闻的味道,黑气笼罩着医院的上空。

下属的村子里也被派去了一波又一波的医护人员,上面的奖励给的丰厚,举报几个孕妇,就能得到一百多块钱。上面领导“唯才是用”,不计较出身,只要是愿意加入,就允许加入,年轻力壮的大小伙子全都套上警察的衣服,跟着村支书挨家挨户地抓,砸,把大着肚子的女人从屋子里拖出来,顺从的便跟着走了,省了事情,不顺从地照着肚子踹上两脚,孩子也就保不住了,只好流掉。

村子里搭上了帐篷,两个人进去,一个人出来。足月的小婴儿离开母胎还能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啼哭,一针下去,也就没动静了。

后来一天要做的手术太多,又哪能挨个用针去扎,捂死了?摔死了?也都一样,人推着手推车在外面等,死婴一车一车地拉,全都堆在村子外面的荒地里,挖个大坑,坑填满了,就埋了。太阳一起来,十几里地都是一股臭味,好几个月都没散掉,连狗都不愿往那边去。

响应号召嘛,出力打砸的挣了举报的钱,出技术的有机会评优升职,七八个月的孩子,一针引产针扎下去,生出来的时候还会哭会蹬腿,李林芳在那小小的脖子上捏了一下,一个生命就此成为无机的肉块。她从帐篷里走出来,跟一个男人擦肩而过,那时从未想到,这么仅此一面之缘的陌生人,有朝一日竟然会与她的名字如此息息相关。

那人是张广之。

这时候杜海平刚刚实习,在医务队没什么大用途,因为是本地人,也里外掺和了不少,没费什么力气就转正了。

当年造下的孽果,隔了二十多个年岁,终于找上了门来。

赵黎蹲在坑边,给车衡发了位置共享。他从眼角觑了江酒臣一眼,那人站在距他一米左右的位置,面色平静,目光看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赵黎站起身来,叹了口气:“这结案报告该怎么写。”

江酒臣上下打量他一番,嘴唇微扬,说:“没看出来,你接受能力挺高啊。”

赵黎不咸不淡地扫了他一眼,说:“你能不能跟我回去一趟?”

江酒臣疑惑地看向他。赵黎表情十分耿直:“我不敢走。”

这句话说出口,赵黎心中的小人已经三百六十度空翻式撞墙,心想这要是让常湘知道了,估计能笑他笑整整一年。

江酒臣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赵黎等江酒臣走到与他平齐才迈开步子,两个人肩膀隔着一臂的距离,步调相同地往村里走。

屏幕上,一蓝一红两道标记渐渐重合。江酒臣凝眉,微微动了动手臂,这小动作落在赵黎的眼底,看来偷袭是行不通,于是他便说:“车衡,出来吧。”

车衡从树后面现身,赵黎朝江酒臣走了一步,说:“刚才多亏他,我才……”

他话还没说完,趁江酒臣不备,一个擒拿锁住他的手腕,一瞬间就把手铐子扣了上去,膝盖在江酒臣的膝窝顶了一下。

江酒臣猝不及防,单膝跪地正欲挣扎,车衡的枪口已经顶在了他的脑袋上。

赵黎的面色早没了方才的放松姿态,解下了江酒臣的配刀,掂了掂,分量不轻,是真刀。看长度和款式,是一把横刀,唐刀的一种,不知道这人带着这东西是怎么出行交通的。

赵黎对车衡说:“重要嫌疑人。装神弄鬼,你一会儿去那边看看,有没有全息装置。”

江酒臣一头黑线,扭过脸去看赵黎,有点好笑,说:“大队长,您这脸翻得也忒快了点吧?鸿门宴还给口饭吃呢,你……”

“少废话。”赵黎正色,对车衡说,“‘梆’他!”

帮我?江酒臣没等反应过来,“梆”的一声,脑袋上挨了结结实实一个爆栗,饶是他惯常没个正形,也被两个人这让人窒息的无聊默契弄得一愣,再一看两个人个个一脸严肃正经,不知道怎么能干出这种幼稚的事情。

“我告你暴力执法。”江酒臣无奈,“你俩之前那些案子都怎么破的啊?”

赵黎面无表情:“再‘梆’。”

眼看着车衡又抡圆了胳膊,江酒臣识时务者为俊杰,赶紧叫停:“行行行,我不说了,别梆别梆!”

林不复带着人连夜往过赶,赵黎和车衡轮班看着江酒臣。这还是江酒臣干这差事以来第一次正面接触上面的刑警,简直是哭笑不得。

他手上戴着手铐,翘着二郎腿悠闲地坐着,赵黎是越看他越不顺眼,江酒臣扫了他一眼,用车衡听不到的声音轻声说:“你可以不信,但是不要再有第三个人知道。”

他说着扫了车衡一眼,说:“这没有任何好处。”

赵黎没说话。

刚才现场没有找到任何的播放装置,除了眼见为实,赵黎还真想不出来还能有其他的什么解释了。他做警察,活人死人见了不少,自然不信这种鬼神之事,可竟一时无法辩驳。

江酒臣的出现实在很是可疑,先带回去再说吧。

回到市局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八点钟江酒臣被带进刑讯室,十点钟赵黎被“带进了”局长办公室。

十点半关局还没训完,林不复在刑侦队哭哭啼啼地假装要给他烧纸哀悼,常湘的嘴唇上终于再次出现了鲜艳的颜色,涂上口红后气色好了许多。她打开了一封内部邮件,扫了一眼林不复,说:“让他昨天出外勤,该。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赵黎哼哈地答应着,毫无歉意地反省着。目光不经意地飘到局长办公室的玻璃窗外,眼睛瞬间直了。

江酒臣靠着墙站着,笑眯眯地朝他挥了挥手。

关敬峰敲了敲桌子,赵黎回过头。

好不容易结束了这场口水的洗礼,赵黎拉开了局长办公室的门,正欲迈步,关局却又叫住了他,说:“有些成分的人,永远不要去招惹。”

赵黎疑惑,却还是点了点头。门咔哒一声关上,赵黎这才反应过来关局说的人,可能就是江酒臣。

那人神出鬼没的,已经不见了。

刑侦大队洋溢着欢快的气息,一扫往日加班的窒闷,赵黎一进屋有点纳闷儿,林不复凑上来,说:“老大,审出来了?跟我说说,那个嫌疑人到底是怎么抹除痕迹的?”

赵黎蹙眉,说:“什么?”

“那小子不是招了吗?刚才关局过来说让你过去的时候跟我们说案子破了啊。”林不复说。

常湘的眉毛越蹙越紧:“赵黎,你过来一下。”

“大领导有指示。”林不复玩笑道。

赵黎走过去,两手分别撑着电脑桌和椅背,看向常湘的电脑屏幕。

常湘脸色很难看,说:“关局说让我根据邮件写结案报告。你看,邮件里说县局里找到凶手,凶手畏罪自杀,于昨天溺亡,今天才打捞上来,经指纹对比,与案发现场相符合。”

这个人是青卢乡丰桥村的外迁人口,因为他与董立财关系密切,常湘特意留意过他的最近动态,几起案发时他根本就不在江城市,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况且……他们都知道,案发现场根本就没留下什么指纹。

难不成这几起案子……?

她正欲说什么,赵黎一把按住她的肩膀,摇了摇头。

常湘抬头看着赵黎的脸,一种极度的失望涌上心头。她定定地看着赵黎,说:“关局跟你说什么了?赵黎。”她指了指电脑屏幕,一把扯过摆在一边的死亡现场照片狠狠地拍了一下,冷声说,“你好好看看这几个人,这还是你吗?”

这声响巨大,办公室里都静了,朝他们两个看了过来。

赵黎心中无奈至极,却不知该如何解释。既然关局都是这种态度,今天找他,也肯定不只是他的意思,如果放了江酒臣是上面的指示,那赵黎昨晚见到的,就必然是真的了。

赵黎不知如何作答,常湘一推键盘,五指成梳向后拢了一把长发,说:“我写不了。”

她面无表情,推开椅子往外走,路过车衡的办公桌,她拿起烟盒敲出来一根烟,点燃了深吸一口,大踏步地走了出去。赵黎忙追过去。其余几人看得目瞪口呆。

没过几分钟,两个人精神状态十分正常地走了回来,常湘回到电脑前,键盘敲击声啪嗒啪嗒地响了起来。

林不复坐在桌子上,目光在赵黎和常湘之间徘徊了几圈,往后倚在他与车衡办公桌的挡板上,对车衡说:“我觉得他们两个有奸情。”

车衡看着电脑屏幕,头也不抬:“酸。”

太阳当空,金色的阳光洒在空落的小村的砖瓦上,也洒落在荒地上。坑被重新填好,弥散多年的黑气散了去,刚下过雨,泥土散发出隐约的清香。路边不知是谁放了一捧小白花,盛着露水,那般洁白无瑕。

这片土地上,有些事总是不应该被遗忘的。

——“我向你发誓,惨无人道的凶手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而仍有部分迟来的公道行走在路上,我这一生都会为此努力,绝不妥协。”

这是那日赵黎对常湘说的话。

那般笃定。

————————本章完————————

爆肝爆字数,写得很畅快,希望你们能喜欢。

本章取材于1991山东百日无孩。

资料图片,慎点。

【刑侦灵异】《江城黎明》之《未开之花》(三)

挂断电话之后赵黎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好几度,赵黎看向车衡,正对上那人询问的目光,赵黎点了点头,轻轻叹了口气:“就是这儿了,联系常湘,让她把丰桥村的人口统计和近二年……五年的搬迁记录都调出来。”

“先去村子里看看。”赵黎说着,向前走去。

村子里很是荒凉,人烟稀少,现在正是晚饭的时间,冒出炊烟的房子却没有几间。朱玉成见此忍不住感慨,说:“我上次来的时候还不是这个样子呢。”

几个人停在一座院落前面,赵黎往里面看了看,朱玉成会意,走过去叫门。出来的是一个老汉,站在屋门前探头往外看,见朱玉成穿着警察的制服,脸色瞬间就臭了几分。这让赵黎有点疑惑,按理说这种小村子的人多少都有些害怕警察,怎么会是这种态度?

他扭头去看车衡,车衡摇了摇头,朱玉成又喊:“老大哥,我是青城乡派出所的,这两位是市局的同志,有一点事情想要问问您,不耽误多少时间的!”

“有什么好问的,我一不偷二不抢的!”老汉臭着一张脸,看样子竟然是要回屋去。屋里老婆子听见动静走了出来,一见朱玉成,脸色顿时也拉了下来,但还是拉了那老汉一把,过来打开了栅栏铁门,谨慎地看着他们三个人,说:“我们不偷不抢,没犯法。”

朱玉成忙说:“知道知道,我们就是来询问点情况,跟你们没关系的。”他给赵黎使了个眼神,赵黎忙说:“您认识一个叫董立财的人吗?”

老婆子的脸色更难看了,老汉在门口干脆骂了起来,说:“我不认识那个畜生!他死了活该,他早就该死了!一看你们穿这身皮就知道你们不是什么好东西,滚滚滚!”

赵黎跟车衡不一样,从来没混过基层,这种架势见识得是少之又少,稍有些不悦,正要摆严肃掏警官证。车衡拽了他一把,伸手挡住老婆子欲关的门,一缩身子就挤了进去,赵黎第一次见车衡还有这死皮赖脸的本事,有点小惊讶。

那大妈吓了一跳,老汉直接奔他走了过来,车衡说:“你刚才说他死了是活该,不知道他怎么得罪你了?”他说着把手铐从后面掏了出来,“董立财的案子不明不白,你不把话说清楚,难道人是你杀的不成?我有权逮捕你回局里审问。”

乡野人怕的就是这种吓唬,顿时就不敢再说话了,憋了半天心虚地骂了一句:“你血口喷人!”

赵黎趁这时候走进来,说:“车衡,先问清楚再说。”

两个人对了下眼神,赵黎对老汉说:“您刚才说的话能给我们解释一下吗,你都了解董立财什么事情,他在村子里都跟谁结了仇?”

“他跟谁结了仇?他他娘的跟谁没结仇!老子就跟他有仇!”赵黎这一问不知道怎么又刺激到了这老汉,他一张脸涨得通红,手指在空中有力地点着,骂得太过用力,脚尖都踮起来了,“当年要不是我儿子拿刀架在他脖子上死活没让进,我孙子就没了!你往这村里问问,谁不恨他?要不是他已经死了,老子倒是真想弄死他个畜生!来啊,你有本事把我抓走啊!”

朱玉成来之前就预料到了这么个场景,当时董立财的案子没法破,就有这原因。别说杀人犯没在这里面,就算真是村里人杀的,那这整个村子的人都是包庇犯,什么都审不出来的。

赵黎和车衡堪称有些狼狈地从院子里退了出来,朱玉成善后过后也跟了出来,说:“我就说过了吧?什么都问不出来的。”赵黎蹲在地上抽烟,抬眼看向他,问:“他干什么这么恨你这身衣服?”

朱玉成想说却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是一摆手,摇了摇头。

村子里剩下不到十家人家,赵黎没再让朱玉成跟着,跟车衡两个人装成记者,又随意进了两家人家。留在家里的只有老人,第二家里只有一个老太太,走路颤颤巍巍,眼睛和耳朵都不太灵光,赵黎每次问话要重复好几遍。

“您的家人呢?”赵黎问。

“老伴儿没了,儿子进城之后就再也没回来了,头两年还有消息,现在是什么消息都没有了。”老太太说话漏风,一句话说得又慢又长,说不出有多凄凉。

赵黎心有不忍,问了她儿子的名字,答应有机会会帮她留意。又问到董立财,老太太摆了摆手,干瘪的嘴唇哆嗦了两下,什么都没说出来,又摆手,竟然哭了出来,干柴似的手遮住眼睛。

赵黎跟车衡面面相觑。

常湘的电话终于打了过来,说:“你要的信息我查出来了,我感觉很蹊跷,村子的死亡率很高,时间紧促我只查了几个人,都是横死。而且,嗯……还有哪里有什么不对劲,我说不出来。我把照片发给你,你自己看吧。”

公安系统内网不能截屏,常湘拍照发了过来,密密麻麻的人口信息让赵黎眼晕,三个人在村子的大队里借了个办公室,一翻就是两个小时。

“嗯?”车衡突然皱起眉头。

“怎么了?”赵黎问,走到他身后看他的屏幕。

车衡没说话,用鼠标在屏幕上划了一圈,赵黎凝眉看了一会儿,总觉得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他上下看了看,眉头一跳。

这长达近半年的时间,竟然没有一个新生儿出生。

赵黎看向昏昏欲睡的朱玉成,问:“这是怎么回事?”

“计划生育。”朱玉成回答。

赵黎摇了摇头,说:“不对,计划生育是不允许超生。当时丰桥村人口那么多,是个大村子,怎么可能一个婴儿都没有。”

“打出来,引出来,就是不能生出来。”朱玉成说,多了他也不愿意讲,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当年他并不在青卢乡,这些事是后来听同事讲的,那是他们吓唬新人的怪谈,说什么婴儿的尸体填满了一个大坑,常年有哭泣声传出来之类的恐怖故事。

赵黎没听懂这句标语,那般的人间惨象,已是超越了人类的想象力,鲜红的血迹和彻耳的啼哭声以剧本中都不可能出现的形式在这片大地上留下痕迹,最后被时间的尘土掩于无形。

案件的真相触手可及。

几个小时再没找出什么名堂,近两年的高死亡率又给青卢乡罩上了一层疑云。赵黎盯着死亡名单里的“赵宝”二字,沉默了许久。

赵宝,于三年前八月死亡,社会人士斗殴,乱棍殴打致死。

他是那个老奶奶的儿子。

老奶奶哭什么呢?她是知道儿子的结局了吗?赵黎想不通。

赵黎更不懂那个年龄的老人,是有多么的信报应二字。早在当年儿子换上警察的衣服,拎着棒子走向同村的人的家门时,早在她看见一个个帐篷在街上支起时,早在她遥远的听见女人的哭声和男人悲愤的嘶吼声时,她就料到了这个结局。

入夜了。

知道是上面的人来办案,大队的人态度都很殷勤,给他们安排了房间让他们休息。

临时休息的屋子,一个行军床,一张小的双人床。朱玉成的呼噜声已经震天响,赵黎和车衡肩并肩看着黑乎乎的天花板,谁也睡不着。

“我知道青卢乡。”车衡突然开口。

赵黎扭过头,看见车衡平静而明亮的眼睛。车衡转回去,说:“我偶然看到过青卢乡的资料,还有很多……照片。”

“死婴的照片。”没等赵黎问,车衡补充道,他说得轻描淡写,“那个时候管得严,被发现了,就拉出去强行堕胎。董立财是村支书,应该就是负责人。”

“强行堕胎。”赵黎重复了一遍,他笑了一声,音调冷得不行,他转过身来侧躺,语气认真,说,“车衡,我问你,整整半年没有新生儿,难不成那半年都是只有三两个月的孩子吗?之前呢?半年之前怀上的孩子都去哪里了?还是这半年里的孩子,一个头胎都没有,都是二胎?”

车衡也转过身来,他看着赵黎的眼睛,半晌,沉声说道:“赵黎,你是一个刑警。你能做的,只是给受害人一个公道。”

赵黎看着他,没说话,一股脑地坐了起来,点了根烟,披上外套,出去了。

“你干什么去?”车衡皱起眉头,问他。

“四处走走。”赵黎淡淡道。掩上房门。

十一月,夜里已有些许凉意。赵黎点了根烟,漫无目的地在村子里乱逛,脑子里许多线索在转,模糊地拼成了一条线。扑朔迷离的案情中,背后的隐情将要现了身形,一些其他的罪行却昭然若揭,可没有人能为其定罪,没有人能还那场“惨案”一个公道。

最晚在明天晚上,常湘就能列出嫌疑人名单,结案就在一夕。他看着手里计生委的名单,心里却装进了一件永远的悬案,而凶手逍遥于世,永远没有赎罪的那一天。

一股腐臭味扑面而来,赵黎抬起头,竟然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处荒地。这股味道……他猛地瞪大双眼,手向后腰摸去。

来不及了!

一声凄厉的啼哭声响在脑后,赵黎全身寒毛倒竖,瞬间矮下身子,一个前滚翻,把防身匕首抽出来,反手握在手里。正欲抬头,一个人影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一脚踩在他肩膀上,轻飘飘地说:“反应不错,让个路,大兄dei!”

赵黎懵逼地抬起头,只见一人手中拿着一把一尺长的窄刃刀,借着踩着他肩膀的力度,跃起来将近三米高,一刀划向空中的一个黑乎乎的玩意儿。

那东西凄厉地惨叫了一声,重重落地。赵黎这才看清,这竟然……是他在梦里见过的死婴的模样!

男子的刀紧紧地钉在死婴身上,一只手紧压刀鞘,大喝了一声,双手结了几个印,金色的咒文凭空出现,一道又一道地涌入刀背,死死地在死婴身上结了一张网,那死婴又凄厉地大叫了一声,咒文金光大盛,掀起一阵风波,以男人和死婴为中心扩散出去。

灰尘大作,劲气吹飞了赵黎的刘海,他瞪大眼睛,硬是没有眨一下。

一切归于平静,男人站起身来,笑着地看向他。

赵黎回过神来,四处看了看,喃喃道:“我这他妈的是还没醒。”

————————tbc————————

 赵队二十七年以来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受到了极大的冲击